2025年11月，南非约翰内斯堡G20峰会期间，美国经济学家杰弗里·萨克斯在发言中抛出了一个直截了当的问题：两千多年里，中国在国力远超日本的时候也没有主动出兵打过日本，可日本为什么反复把战火烧向中国？

这个问题在国际舆论场上持续发酵，到2026年春天仍在被广泛讨论。它之所以没有＂过气＂，是因为它和当下东亚的安全现实之间，存在一种让人没法忽视的对应关系。

萨克斯不是中国学者，也不是专门研究亚洲历史的人，他的主要领域是宏观经济和国际发展政策，长期为联合国提供咨询。

正因为他跟中日两国都没有直接利害关系，这番话才格外值得注意。一个第三方旁观者在多边外交场合指出一个统计学意义上的事实——两千年里每次打破和平的都是同一方——这已经超出了＂中日之间的历史纠葛＂的范畴，变成了一个国际社会需要正视的公共议题。

要回答＂为什么总是日本＂这个问题，只看具体的战役和条约是不够的，得往更深层的结构性因素去挖。日本列岛面积不到中国的二十五分之一，四分之三是山地，平原狭小，矿产资源和能源储备都极度匮乏。

这种先天条件造成的资源焦虑，像一根绷紧的弦从古代一直拉到近现代。明治维新之后，日本军方直接把中国东北定义为日本的＂生命线＂，把向大陆获取资源上升为国家战略。

当一个国家把占有邻国的土地和资源当成自己生存的前提条件时，战争就不再是偶发事件，而是被编进了国策的必选项。

和日本的这种焦虑感形成对比的，是中国历代王朝处理对外关系的基本思路。唐朝是东亚文明的制高点，长安城里各国使节络绎不绝，日本先后派出十九批遣唐使来学习，每批少则几百人、多则上千人。

从三省六部制到汉字书写再到佛教建筑，唐朝对这些远道而来的学生几乎倾囊相授。在中国传统的天下观里，＂以德服人＂比＂以兵临人＂的优先级高得多，帮助周边发展文明被看作大国该做的事，而不是需要防范的风险。这套逻辑和日本后来走的路，方向完全相反。

日本吸收了大量中国文化的养分，消化之后走出来的，却是一条截然不同的路。明治时期的思想家福泽谕吉有一个影响极其深远的主张叫＂脱亚入欧＂，核心意思是日本不应该继续跟中国、朝鲜这些所谓＂落后＂的亚洲国家为伍，而应该把自己归入西方文明的行列。

这个主张不只是文化偏好的问题——它实际上为后来日本对亚洲邻国的一系列侵略行为提供了思想上的＂合法性＂。既然自己已经＂脱亚＂了，那对中国的征服就可以被包装成＂先进文明＂对＂落后地区＂的改造，侵华战争时期＂大东亚共荣圈＂的宣传话术，根子就在这里。

有了这层理解再去看历史上日本对中国的军事行动，就能发现一个清晰的升级模式：先试探，占到便宜就加码，吃了亏就蛰伏，等实力恢复了再来。公元663年白江口一战，日本集结上千艘战船偷袭唐朝水师，被打得全军覆没，此后安分了好几百年。

到明朝，大批日本溃败武士组成倭寇袭扰中国沿海，这是半官方性质的武装劫掠。丰臣秀吉统一日本后直接喊出＂欲征中国先征朝鲜＂，两次出兵朝鲜半岛，目标锁定中国大陆，打了七年才被中朝联军顶回去。

这个升级模式在近代彻底进入了快车道。1894年甲午战争，日本舰队在丰岛海面不宣而战，突袭北洋水师，打赢之后通过《马关条约》拿到两亿三千万两白银的赔款。这笔钱有多大？相当于日本当时整整四年的国家财政收入，全部被投入到了军事扩张的循环里。

这就像一个赌徒赢了第一把之后把赌注全押上去——1900年八国联军侵华，日本出兵超过两万人，是所有参战国里最多的；日俄战争之后控制了旅顺、大连和南满铁路，关东军从此钉在东北不走了。

1931年到1945年这十四年，是整个升级链条的顶点。从九一八事变侵占东北全境，到七七事变全面侵华，战场遍及中国二十多个省份。

南京大屠杀中遇难同胞达三十万人以上，731部队用活人进行细菌实验，研发的鼠疫、霍乱等生物武器在多个城市投放——这些不是战争中的＂擦枪走火＂，而是经过组织和策划的系统性暴行。据统计，十四年侵华战争给中国造成的军民伤亡在三千五百万人以上。

1945年日本战败投降，历史清算本该在这时候完成，但实际上只做了一半就被叫停了。这里面美国的角色绕不过去。占领初期，美国确实推动了一定程度的民主化改造，东京审判也处理了一批甲级战犯。

但冷战格局一形成，华盛顿的算盘立刻变了——日本从＂需要彻底改造的侵略者＂变成了＂遏制苏联的前沿阵地＂。

一批甲级战犯嫌疑人被释放后重新进入政坛，有的甚至当上了首相。好比一台手术做到一半，主刀医生突然改了主意说＂留着吧，以后有用＂，伤口草草缝上，病灶原封不动留在了体内。

人们总拿德国来对比：都是二战发动国，为什么德国能做到彻底反省？这不只是＂态度好不好＂的问题，背后有结构性的差异。

德国战后被美苏英法四国分区占领，纳粹体制从行政系统到司法机构到教育体系被从根子上拆掉重建了。而且德国四面都是被它伤害过的邻国——法国、波兰、荷兰——战后欧洲一体化进程要求德国必须彻底清算过去，否则连和邻居做生意的资格都没有。

日本呢？太平洋把它和大多数受害国隔开了，唯一长期驻军的美国又为了冷战需要选择了＂带病录用＂。外部压力不够，内部清算自然也就动力不足。

这种不彻底的清算结出的果实，在教育系统里看得最清楚。日本有民间组织长期跟踪教科书的编写情况，他们的调查显示了一个让人吃惊的数字：超过八成的日本中学生不知道日本战败的对象包括中国，大部分人以为日本只是输给了美国。

往教科书里看就能理解这个结果——南京大屠杀在不少教材里被写成＂南京事件＂，遇难人数后面跟着＂各种说法＂＂尚在研究＂的含混措辞，731部队和慰安妇制度在多个版本中干脆就删掉了。这不是自然遗忘，而是通过教育系统有计划地制造出来的无知。

这种＂有计划的无知＂在日本政坛有稳固的推手。据多家媒体报道，高市早苗作为日本首相多次在公开场合淡化侵略历史、否认慰安妇制度的存在。这类立场在日本不是个别现象。

日本经历了长达三十多年的经济低迷期，社会弥漫着一种＂失去方向感＂的情绪，右翼政客提供的＂恢复民族荣光＂的叙事，恰好填补了这个心理缺口。历史修正主义在日本有选票，有受众，有社会土壤，这才是比某个政客的言论更值得警觉的问题。

军事领域的变化同样需要认真对待。上世纪九十年代日本政界就开始讨论所谓＂普通国家化＂，意思是摆脱和平宪法的限制、拥有完整的军事行动能力。

这个话题过去在日本国内还有不小的争议，但近些年推进速度明显加快。防卫预算一路攀升，朝着GDP的2%迈进；西南诸岛上部署的岸舰导弹射程覆盖到了台海周边水域。

所谓＂专守防卫＂的红线，一退再退。这已经不是什么＂正常化＂，而是一个有过严重侵略前科的国家在快速恢复进攻性军事能力。

在涉华方向上，日本的动作集中在两个敏感点上。一个是钓鱼岛。钓鱼岛及其附属岛屿自古以来是中国的固有领土，日方的所谓＂国有化＂操作非法无效，但日本持续出动船只干扰中国海警正常巡航，人为制造对峙局面。另一个是台湾问题。

台湾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，台湾问题纯属中国内政。日本一些政客近年频繁鼓吹所谓＂台湾有事就是日本有事＂，试图把台海问题塞进美日军事同盟的框架里，这是对中国主权和领土完整的严重挑衅。

进入2026年春天，上述趋势没有放缓的迹象。美日同盟继续加强联合训练和军事合作的深度，日本在防务＂松绑＂的道路上越走越远。

与此同时，在历史认知问题上，日方没有拿出任何有实质意义的纠偏举措。中方一贯强调，正确对待和深刻反省侵略历史是中日关系政治基础中的关键一环，这个立场是明确的、一贯的。

从更大的视角看，萨克斯那个问题其实戳到了战后国际秩序的一个软肋：当一个国家拒绝正视自己的侵略历史，同时又在快速重建进攻性军事力量的时候，现有的国际机制能不能起到纠偏的作用？

联合国体系当初建立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防止法西斯主义死灰复燃，但当现实中的大国博弈——尤其是美国在亚太的战略布局——压过了这个初衷的时候，制度设计就会打折扣。日本的历史修正主义能走到今天，一定程度上是因为有外部力量在默许甚至借力。

两千年中日交往，和平合作确实是占主导的。但每一次和平被打破，动手的都是日本——这不是情绪判断，而是可以在《旧唐书》《明实录》和近现代外交档案里逐条核实的历史事实。

萨克斯把这件事摆到了全世界面前，日本需要回答的不仅是＂过去为什么动手＂，更是＂未来打算怎么走＂。一个不肯对过去讲实话的国家，很难让邻居对它的未来承诺放心。道理不复杂，但做到很难——特别是当不做到也暂时没什么代价的时候。

参考资料

美学者当众质问：中国从未犯日，日本为何三番五次挥刀相向？搜狐